老爸陪视障儿子跑马拉松 家庭题材仍受电影市场偏爱?卡奇财经-凯发网址

  电影《了不起的老爸》6月15日北京首映时,眼科医生陶勇也在现场。他看到不少带孩子前来的家长,边看边抹泪,孩子在一旁递纸巾。导演周青元则听说,有一位观众带儿子去看,特地分开坐,“自己尽情落泪”。

  “笑中有泪”、“典型的中式父子关系”,是很多人对《了不起的老爸》的评价。电影中一对不善表达情感的父子,从互不理解、互相对抗,到儿子失明后,父亲以陪跑者身份与儿子站在马拉松起跑线上直面命运,触发观众共鸣。

  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电影还未上映,导演周青元仍处于紧张忐忑中。尽管他之前执导的电影都获得了好口碑,但每一次新片上映,都是全新考验。“这个行业的成绩不是累积的,这一部口碑好,下一部就有可能掉到谷底。电影就是残酷又现实的。”加上刚过去的“端午档”,十多部电影仅获得4.63亿元总票房,影市不容乐观。

  上映5天,《了不起的老爸》票房破6000万元,在影视低谷期显示出亲情电影的票房号召力。

  周青元说,电影从筹备到上映的这5年,经历了很多困难。仅剧本的修改,前后就有一百余稿。无论是马拉松现场上万名群演的拍摄技术难度,还是遭遇疫情困境,都是挑战。“拍这部电影的过程,也像是一场马拉松。从忐忑、怀疑到坚持,中间有疲惫期,有撞墙期,也想过要放弃。但这一路,始终有人在给你加油呐喊。”

  马拉松为载体,讲述中国父子情

  “东方人的感情很含蓄厚重,父子间的情感很微妙。我特别喜欢通过细腻的方式去呈现不容易用语言表达的感情。”说这话时,周青元语气温和,带着笑意,恰如他影片所传递的情感。他的代表作《一路有你》《天天好天》等,都以东方导演的细腻情感塑造普通人、刻画家庭关系,所有细节都真实地流动在生活之上。

  《了不起的老爸》是一个简单故事,简单到一句“父亲陪伴视障儿子跑完马拉松”就能概述。但要丰富出一个真实而立体的故事,背后是无数的采访和调研。

  周青元采访过很多马拉松跑者,也去过视障学校探访,他以为那里会是压抑安静的气氛,结果发现,失去视力的孩子们依然积极阳光。他找到中国盲人跑者第一人何亚君,深聊多次。何亚君因为童年一次发烧烧坏视网膜,导致全盲,他跟导演讲述自己试图结束生命的经历,讲述盲人面对的四面封闭的黑暗空间,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的痛苦。“是跑步让他走出黑暗的小盒子,跑到世界不同角落,找到自信。”周青元感慨的是,何亚君后来组建盲人跑团,带着近800位视障者参与马拉松。

  中国式父子之间的沟通本来就含蓄、缺乏有效沟通,用马拉松来作为桥梁,让父亲陪着儿子一起跑步,是周青元认为最好的戏剧冲突和情感浓度。

  “用马拉松这个载体去讲述父子情,可以突破以往纯粹的生活角度。”他说,电影中的父亲,就是孩子人生路上的陪伴者,他明白孩子面临失明,不可能陪他一生,于是用爱之名限制他的梦想,规定他的人生。但父亲后来才明白,他所能做的是,能陪多久是多久,“父亲放手的那个瞬间,就是孩子真正往自己人生前进的一刻。”

  电影中饰演父亲的实力派演员王砚辉,在过去14年的演员生涯中,都以罪犯、黑社会这类硬朗凶狠的反派边缘人物形象为主。两人初次见面,周青元从他的眼神里读到温暖与柔软。王砚辉身上有着底层的烟火气和憨厚淳朴,饰演儿子的张宥浩则有“年轻人身上少有的坚韧”,这些特质都与角色契合。

  将电影拍摄地选在山城重庆,则是导演想要的“既有小市民烟火气,又有大城市魔幻气质”的故事环境。

  第一次去重庆,他喜欢重庆话生动的语调,惊讶于那些依山而建的房子和跨江大桥,看着无数人每天上下无数阶梯去上学上班,被这里鲜活的生命力触动。“重庆先民是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跟大自然融合共处。”

  电影中,王砚辉开着出租车在山城狭窄的街巷穿梭,为了多挣钱给儿子买昂贵钢琴不惜通宵跑长途,为了省运费自己骑小三轮运钢琴,找几个哥们抬回家。但面对患病儿子想跑马拉松的唯一心愿,他的态度就是不容辩驳地强烈反对。他只希望规划好儿子未来的路,学会盲弹钢琴,学走盲道,能靠琴技谋生。

  父子间相互的不理解,从一开始就引发激烈矛盾冲突。导演以克制含蓄的方式,拍出无数揉碎在生活里的细节,直到儿子失明后喊出一句“你为什么要从小就操控我的人生?”,那种熟悉、沉重而典型的中国式父爱,顿时直击人心。

  两代隔阂,靠时间解决

  跑步,是串联起电影的核心,也是周青元在两代人情感上的暗喻。

  “长跑意味着人生这一段漫漫长路,我们需要有朋友、家人的陪伴,当你身边有一个人可以带你奔跑,你就可以完全把自己交给他,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展翅飞翔。”导演想让观众寻找一个契机,回望自己与父亲间、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尤其在不善于表达的父子之间,怎么多一点理解和聆听,怎么站到对方角度去思考问题,或许能找到更恰当的亲子关系。

  两代人之间从隔阂、冲突到理解、沟通,是周青元电影中常会涉及的话题。

  在他2014年的电影《一路有你》中,保守的独居老人全叔与洋女婿以一场摩托车公路之旅达成相互理解,这部温馨中带有笑有泪的电影在马来西亚获得票房冠军,豆瓣评分8.0。某种程度上,该片与《了不起的老爸》类似,都是用一段经历去化解两代人的矛盾。

  周青元问王砚辉,父子之间因沟通不畅而出现的矛盾,可以靠什么办法解决?王砚辉给的答案是时间。

  “我问过很多人,为什么你以前不跟父亲说话,现在却能坐下来聊天。很多人说,因为我长大了。”他相信,父女和父子之间如果情感上出现隔膜、障碍,静待时间过去,情感就能发生转变和递进。“两代人关系的突破,是要靠时间来达成,靠事件来完成蜕变的。”

  在亚洲导演中,无论小津安二郎、是枝裕和还是李安,都擅长拍摄家庭关系、细腻人性。今年以来,从54亿元票房的《你好,李焕英》到破6亿元的《我的姐姐》,更是让家庭题材电影备受关注。

  周青元认为,东方导演在表达东方家庭的情感时,确实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呈现,能让观众找到情感共鸣。但他认为,并不能以几部同类题材电影的成功,就说明家庭题材电影开始占据市场优势。“亲情类的电影一直都有,只是今年刚好有几部很成功,大众讨论度相对放大。但对观众来说,无论电影是什么题材,他们能不能得到娱乐、释放压力,或者获得感动和共鸣,这才是一部电影的本体。”

  回想2009年,周青元执导处女作《大日子woohoo!》时,遭遇资方撤资,他不得已抵押房产,到处借钱拍摄电影。处女作成功之后,他接连拍摄几部叫好又叫座的影片,几乎都采用素人演员,奠定出用温馨叙事讲述家庭生活的风格。

  “我从没有用商业或是文艺来界定电影,可能我更多是朝着体育、家庭这样的类型片去思考。我喜欢用贴近老百姓的方式、通俗的手法去创作,而不是刻意迎合谁。”他认为,自己12年的导演生涯很幸运,潜移默化地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用故事和细节来打动观众”。

  “拍电影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情。”他很赞同另一位导演跟他聊天时所比喻的,拍电影就像过家家,“到了这个年纪,还可以尽情施展你想表达的东西,这种快乐在其他职业领域是无法找到的。”

(文章来源:第一财经)


文章来源:第一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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