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的倒塌:流量与流动性的涨跌卡奇财经-凯发网址

  吴亦凡没有变,是社会变了

  吴亦凡几乎在一夜之间,从“全民偶像”的金王座上跌落下来。网上流传,他想要向正在遭受水灾的河南进行捐赠,都被人家拒绝(嫌弃)了。河南方似乎已经说明未有此事,这只是个段子,但其中或可看到一些大众对此事的看法和态度。

  当然,比大众嗅觉更为灵敏和反应更为机警的,是诸多商业机构和各大品牌。当一个叫做“都美竹”的“女网红”,开始在网络上“曝光”她和吴亦凡之间的纠葛时,舆情的发酵是一步一步的。但然后,几大品牌官方宣布与吴亦凡的合作终止,成为一个高潮,也成为一个标志。大量吃瓜群众,无论心里想站哪个“阵营”,都由此时清楚知道,这个全民偶像的全民和偶像生涯,将从此断送。

  民众之所以有这样一段“观望”,是因为几乎同样的情形在大约五六年前曾经发生过。另一位也被称作“女网红”的小g娜,在那时已经爆料了吴亦凡“睡粉”的种种行为。

  公关团队将此事最终变成了另一种“狂欢”,还有名人公开力挺吴亦凡的这种行为,包括有综艺网红、著名剧作家、时尚界高管等人表示,吴亦凡“睡粉”能叫“睡”吗?那是甜宠!是雨露!!是君恩!!!全民偶像的事儿,不能叫侵犯、不能叫诱骗、不能叫乱来,就是“恩宠”。说这种话的人,甚至还有女性名人。

  当然,背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局高手们也出了很大气力,不管是有才情的还是没才情的导演,都在到处说吴亦凡演技如何出神入化,也不好说究竟是观众太烂了,还是以这些导演们为代表的人们恰的饭太烂了。

  然而,正因为如此,今天的全民偶像倒塌,才更加值得琢磨。

  吴亦凡并没有变,他身后的那些人也不会变,我是说他们的价值观。

  社会变了。

  经济越发达,社会越开放,文化传播力越强

  事实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作为一个人口大国,流行偶像在我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极度缺乏。

  1983年,第一次春节联欢晚会,直播。央视在现场放了4部电话机,用于观众和现场互动。春晚开始后,李谷一上台唱歌,观众反响很好,并有不少人直接“热线”要求点播歌曲《乡恋》。由于这首歌曲属于“曲调婉转、歌词细腻缠绵”的类型,一度被业内人士打上“靡靡之音”的烙印,惨遭封禁。但现场被点播了,该怎么办?据说幕后过程也是一波三折,最后还是领导拍板,唱了这首《乡恋》。

  由此可见,即使在改革开放后,文艺节目和流行偶像也仍然是相当缺乏的。并不是大众没有需求,市场需求大着呢,从观众对李谷一和《乡恋》的喜爱就能看得出来。但是供给太小了。李谷一一个人在这次能够载入史册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就唱了六七首歌,到目前为止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因此,很快,港台明星攻占了“全民偶像”阵地。

  1984年,香港电子表厂工人张明敏成为第一个登上大陆舞台的歌手。一首《我的中国心》传唱整个中国。

  1987年,费翔登上春晚,火遍大江南北,成为真正的国民偶像。

  这个时期,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射雕英雄传》的俏黄蓉、《英雄本色》的小马哥等,也渐渐成为全民偶像。

  但是,春晚一年一次,能够上春晚的人凤毛麟角。而其他渠道的造星机制几乎不怎么有。港台明星的“出现”,则往往是通过一些非官方、非正式、包括盗版等非法渠道,成为“全民偶像”。

  当然,当时,我们的香港是亚洲的偶像小高地。中国台湾地区和韩国等对于“港星”也是趋之若鹜的。

  这也和经济社会发展有关。从那时“亚洲看香港,香港看日本,日本看欧美”的流行潮看,越是经济发达、越是社会开放,其流行文化在内的文化传播就越广泛,其偶像就越多、也越有影响力。

  中国台湾地区和韩国虽然和香港经济腾飞时段差不太多,但是社会开放时间略有先后。台湾地区蒋经国于1988年去世。韩国朴正熙于1979年被暗杀,但旧政府军人卢泰愚1993年才结束任期。

  娱乐偶像和经济社会,并非没有关系。

  供给与需求的错位,市场渴求青春偶像

  随着经济飞速成长,我们在世界上创造着“中国奇迹”。民众的精神生活诉求也日益强烈,包括娱乐产品。

  除了央视一年一度的春晚,事实上,还有一档打造全民偶像的节目,“青哥会”,全名是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1984年开始举办,每两年一届。在进入21世纪前,可以说,“青歌赛”贡献了内地流行乐坛的九成江山。从韦唯、毛阿敏到蔡国庆、毛宁、解晓东等等,全民偶像几乎都是青歌赛选手。

  但是,这种“造星”速度,还是太慢了。而且这些“全民偶像”,也很难满足巨大的、愈加多元化的市场需求。尤其是市场上最有可能“追星”的人,青少年的需求。

  1988年,中国台湾地区捧出一个青少年组合“小虎队”,一出道就在亚洲崭露头角,创下了20多场演唱会场场爆满的纪录,仅《逍遥游》和《爱》两张专辑销量就近1500万张。

  但中国大陆地区的“偶像”们,似乎在青春年少、甜美可爱、阳光可亲方面相当欠缺。无论是外形、技术、包装等方面,“偶像”们都展现出相当的实力,但对市场、尤其是青少年,恐怕难以说有足够魅力。

  当然,由于造星渠道有限,而市场非常巨大,一旦成名,成为“偶像”就意味着几乎无穷无尽的商机,那个时代,关于明星们因不断四处奔走忙着“走穴”而交通事故受伤的新闻并不少见,可见“全民偶像”的稀缺性和受欢迎程度。

  2001年,青春偶像在市场上的价值愈加凸显。这一年,台湾偶像剧《流星花园》席卷了亚洲,几位长发男子的“凹造型”受到了万千少男少女的追捧。这一年,香港两位青春美少女组成了“twins”,出道即大红。这一年,台湾乐坛通过《宇宙2000实力美少女争霸战》“选秀”,组成了“she”,此后红足十年。他们的共同特征就是,年轻,其中大多数都不满20岁。

  正是在这种形势下,2004年,湖南卫视举办了《超级女声》,号称是大众歌手选秀赛。由于受众面极其广泛,赛制竞争极其激烈,而且采纳了大众拉票投票的新手段,2005年的《超级女声》几乎全员成名,多人登顶“全民偶像”,风头一时无两。

  全民偶像背后,是宏观经济变化

  《超级女声》的成功绝非偶然。

  我们已经说过,经济越发达、社会越开放,文化产品就会越多。

  2001年,中国“入世”,带动了经济的继续“飞速发展”,也形成了更为开放的商业理念和社会共识。

  上世纪末,各地电视台开始了“卫视”之路,这背后是传统广播电视机构的体制机制改革。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湖南卫视制作了自己的综艺节目《快乐大本营》,造出了自己的全民主持人偶像,随即又有了《还珠格格》,造出了一批演员全民偶像,直到《超级女声》《快乐男声》等,可谓是全面开花、造星无数。其他卫视也相继推出自己的节目和影视剧,并造就更多“全民偶像”。此外,广播电视这种“旧体制”与经纪公司等新体制开始了有效结合、高效链接。但依靠“体制内”的半垄断效应和“体制外”的巨大商机,其背后,是市场监管的严重不足,因此,不少选秀节目曝出黑幕,新闻频频有报道,一些选手不愿事先签约而被故意淘汰或事后解约被雪藏。2006年,全国政协委员对“超女”提出批评,湖南卫视表示要整改,2007年,广电总局明令禁止了“手机投票、电话投票和网络投票等场外投票方式”。

  但隐患已经都埋下了。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球金融经济危机。不久,中国的“4万亿”计划出台,计划对经济稳定和投资拉动的作用肉眼可见。

  2010年,中国经济总量跃升,超过日本,正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截至1999年底,a股总市值为2.63万亿,截至2009年底,a股总市值达到24.26万亿,较1999年底增长8.23倍。更值得注意的是,1999年底,市值前50公司的总市值0.63万亿,占比23.68%。银行占比最高,为13.93,而行业占比差距不大,到了2009年底,市值前50公司的市值占a股总市值的比例高达50.61%,市值增加速度远远快于a股市场整体增长速度,行业差距急剧扩大,银行业不仅稳居头牌之位,而且在前50公司市值大幅增长的基础上,行业市值占比值增长1倍有余。如果将非银行金融计入,金融业占比高达42.87%。

  流量和流动性

  2008年次贷危机后,美国发动“超级印钞机”,而以中国为首的新兴国家市场成为世界经济新引擎。

  吴亦凡的出国、回国正是在这个时期。

  2014年,他在韩国诉讼毁约。2015年就开始在中国开始担纲多部电影主角。

  这时候的电影业是个什么态势呢?

  2001年,内地电影市场总票房收入是8.9亿。美国电影《珍珠港》以1.04亿票房获得票房冠军,这也是2001年唯一票房破一亿的影片。

  2010年,中国内地电影市场总票房收入是101.7亿,内地电影市场总票房正式踏入百亿票房大关。电影《阿凡达》以13.28亿夺得票房冠军,该片也是在内地电影市场首部破10亿的影片。

  2013年,中国内地电影市场总票房收入就突破200亿,是217.7亿。

  2015年,中国内地电影市场总票房收入是440.7亿。

  2017年,中国内地电影市场总票房收入是559亿,吴京自导自演的《战狼2》以56.39亿成为年度票房冠军。

  2018年,中国内地电影市场总票房收入是609.76亿。

  势如破竹,一骑绝尘。

  社会的“开放”也夹杂着很多乱象。光是涉及金融领域的各种对外投资、热钱进进出出等,案例就不在少数,许多公司都忙着大扩张,有些贷款,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有些投资,也不知道怎么去的。不少公司,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业务的。

  对于站在这个潮头上的全民偶像吴亦凡,也就不难理解,他究竟是擅长什么业务的?

  根本不重要。有钱愿意推着他跑。并且从他身上再发展出流动性,那就够了。

  这就是流量么。

  后记

  2020年,是个很特殊的年份。新冠疫情带来了经济的萧条。

  这一年,中国电影票房将将超过200亿。也是不错的成绩,但不能和过去相比了。

  重要的是,近年来,以前这种资本为王、无序扩张的模式走到了拐点,许多企业已经被自己前期大力举债高速发展的模式压垮。

  此外,近年来,市场监管也不断加强和完善,一些“资本局”的漏洞正在被补上。而社会上对于此前经济金融化带来的分配不均也有很多怨言,社会舆论风向也在转变。

  还是这个逻辑,市场上的钱和社会上的声音,都在一个收敛的阶段。于是对于吴亦凡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个180度的转变。

  说实话,如果有所谓“偶像”,既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敬业精神、还要借机揩粉丝的油、甚至从粉丝身上压榨出自己的巨额收益,这种“偶像”在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都会被社会唾弃和抛弃。而我们的社会里,是不是存在着这样的“全民偶像”?如果有,这或是历史演变中偶像市场供需极其错位造成的,也是社会经济发展中一度钱太多、监督和管理缺位造成的。

  如果这么看,现在,也只是个开始。

  (作者万喆为经济学家,澎湃新闻特约评论员)

(文章来源:澎湃新闻)


文章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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